HRUG定期研讨会：纸面之后：危机时代的人权工作

2026年5月29日，HRUG定期研讨会之“纸面之后：危机时代的人权工作”主题会议顺利召开。本次会议由中南大学法学院国际法学博士生周申飞主讲，爱尔兰国立科克大学应用社会研究学院政策分析家Joe Finnerty主持，中南大学人权研究中心研究员Peter Herrmann教授、土耳其中东科技大学政治学Mehmet Okyayuz教授及中心博士生一同参与讨论。当前，多边人权机构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危机，周申飞基于其在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欧洲区域办事处的实习经历，通过具体案例与亲身视角，呈现了人权机制在实践层面的运作逻辑。

危机时代的人权工作已显著转向，多边机构承受越来越大压力，权利导向的政策理念面临挑战，“纸面之后”的适配与妥协成为常态。周申飞指出，在参与欧盟法治报告的工作中，由于分类体系的不同，人权信息并不能直接纳入欧盟法治报告的框架，而必须经过筛选和重新格式化。这反映了“纸面之后”有一个漫长的适配、转化甚至是妥协的过程。在另一个案例中，在欧盟一揽子法案（Omnibus packages）的背景下，减轻行政负担和提升企业竞争力的提案不断提出，人权尽职调查的重要内容被删减和调整，这种做法反而增加了企业向客户解释的成本并制造了新的不确定性。因此她指出，人权工作是一项实时的议程维护，其价值在于识别风险、支持对话、创造空间，让不同的行为体能够坐下来共同讨论人权影响。然而，周申飞指出，目前人权工作面临着两大全球性危机。政治层面，某国家退出人权理事会，不再配合普遍定期审议（UPR）等，引发审议机制合法性问题的进一步担忧；财务层面，人权机构的资金削减导致了职位裁撤、拉丁美洲地区部分办公室被关闭，人权工作面临着严重的财务危机，这也在无形中加剧了机制内部工作人员的结构性失衡。危机的存在也预示着改革之机，人权机制在应持续追求促进和发展人权并开展包容性对话。

通过“纸面之后”的观察，周申飞强调，国际人权机制的规范性价值不仅体现在具有约束力的规范或国家的即时遵守上，更在于让尚未解决的问题保持可见、创造制度记忆、连接多样化的行为体、实现人权愿景。她提议将文件的形成视为一个过程而非最终产品，使人们以过程视角重新审视人权机制，在实时中构建人权的语境和内容。

会议互动环节中，与会者围绕联合国人权岗位遴选、个人权利落地及人权发展的未来路径展开深入探讨。Peter首先就程序性问题进行发问，关注人权机构职位的产生方式，并进一步追问普通个体在国际机制维权的现实困境。周申飞解释道，此类职位通常由各国提名并经由人权理事会投票产生，但在实际运作中，工作人员也会主动吸纳民间组织与普通民众诉求。针对个人权利主张的困境，她指出个人申诉这一准司法机制，个人可以就权利被侵犯的事实提起诉讼并援引国际人权法，这一机制正日益受到学界的广泛关注并逐步在实践中发挥作用。Mehmet Okyayuz则将视角引向裁决强制效力与落地负面阻力间的固有矛盾该如何化解，表达了对人权发展的担忧。周申飞认为，仅靠法律效力远不足以解决问题，更要重视人权机制的非规范性影响力，转向微观实践提供了有关人权事业发展的新视角。Peter在回顾联合国体制内的困境后提问到能否以某种方式加快人权实现的进程。周申飞认为关键在于夯实对现有机制的信心，加强全面的人权教育，增进全球人权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