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UG定期研讨会:瑞士移民法作为劳动法:一种服务于经济利益的“分而治之”工具
Swiss Migration Law as Labor Law: A Divide and Conquer Device that Serves Economic Interests

2026年10月30日,HRUG定期研讨会之“瑞士移民法作为劳动法:一种服务于经济利益的‘分而治之’工具”主题会议召开。本次会议由瑞士独立新闻出版机构“新新闻”创始人兼《新北方》杂志主编、洛桑大学社会科学博士Natalie Benelli主讲,爱尔兰国立科克大学应用社会研究院政策分析家Joe Finnerty主持,中南大学人权研究中心研究员Peter Herrmann、土耳其中东科技大学政治学Mehmet Okyayuz教授、中南大学人权研究中心黎娟副教授及中心硕博生一同参与讨论。会议深入探讨了瑞士移民法如何在功能上充当劳动法、以身份等级分割劳动者并服务经济利益,以及由此引发的救济困境、结构性根源与连锁后果。
Natalie Benelli首先指出,瑞士移民法虽非名义上的劳动法,却在功能上充当劳动法。它依公民身份以及居留、工作许可将劳动者分层,赋予不同权利、工资与社会福利,并以这种等级化安排服务国内外金融与经济力量。她回溯瑞士自19世纪工业化起对外籍劳工的依赖,提及阿尔卑斯隧道工程中意大利劳工的恶劣条件,以及1970年代石油危机中通过遣返外劳“出口失业”的机制。在当代,41%的永久居民有移民背景,27%的人口无瑞士国籍,工作人口中近35%无瑞士护照,跨境通勤者与C证、B证等居留身份进一步塑造劳动市场分层。2019年修法使依赖公共救助的外籍劳动者面临失去居留的风险,第二代亦可能被遣返;虽然季节性身份已被废除,但三个月短期许可在居家养老护理中制造东欧女性轮替用工。她还指出,尽管如“1000万人口上限”等限制移民的民众倡议已被否决,但此类反复出现的倡议却显示移民政策如何挑动瑞士工人与外籍工人、不同居留身份外籍工人之间的对立,造成压低工资并遮蔽不公的后果。此外,针对主流媒体强化偏见的现状,其创立的独立新闻出版机构正通过社区走访记录劳动现实,推动跨身份劳动者组织与团结。
会议讨论环节中,学者们围绕多个核心议题展开深入交流。针对黎娟关于移民工人工作许可不稳定、失业风险及欠薪救济途径的提问,Natalie Benell回应称,居留与工作许可的等级制从根本上决定了工人的被动处境。她强调,失业保险取决于合同规定,而非人人享有;诉诸劳动法庭或工会的方法虽然可行,但存在法律层面偏向雇主、诉讼费用高昂等问题。此外,大量工人因担忧丧失居留许可而主动放弃福利,只能借债支付昂贵强制私营医保,却仍因免赔额过高陷入医困境。她坦言艰难条件恰恰使工人更易被剥削。
Mehmet Okyayuz指出移民工人困境是一个波及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结构性问题,而非瑞士独有现象。移民法中缺乏自由资产阶级规范,民族国家随时可取消居留或工作许可。此外,尽管二战后西方在社会主义竞争压力下实行“同工同酬”,但外籍工人仍被结构性集中于低生产率的旧部门,压力最终将波及整个贫困劳动人口群体。他进而认为,只要移民法存在,非政府组织的人道努力就无法撼动深层的结构性问题。Natalie Benell表示认同,并以瑞士数据佐证非瑞士籍工人大量集中于建筑、护理、物流、零售、清洁等低薪部门。
Peter Herrmann确认该法是否为联邦法律,并追问东欧护工“三个月轮换”短期许可的连锁后果,并以奥地利为例,指出依赖低成本外劳支撑的“平价护理”模式可能会对双方国家的护理行业及社保医疗体系带来压力与挑战。Natalie Benell回应确认了该法的联邦立法权归属以及各州执行的灵活性。她进一步指出,“三个月轮换”模式的代价是全方位的,在个人、经济、社会层面成本巨大。尽管该模式维持了现行体系的运转并为部分层面带来效益,但付出代价的是需照护的瑞士老人家庭与被迫离乡的东欧护工。她提出,当前的制度设计在客观上容易引发不同群体间的摩擦,使得更深层次的结构性问题不易被察觉。